第254章 颠覆认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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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骆心的一腔怒火在熊熊燃烧。

    “你滚!滚出我和三叔的视线!我死都不要再见到你!”

    双眼通红、睚眦欲裂,根本不是她该有的样子。

    蒋二爷虽然心痛难当,却扯唇浅笑,尽显儒雅风度。

    “没关系,等你听完这段录音,我自然会滚!”

    说罢,举起手机,点了播放键。

    “沙沙”的声音响过,琴音般的男声传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三叔……”骆心激动地惊呼,“怎么会是三叔……”

    她已经好久没有露出这种亢奋的神情了!

    蒋二爷作了个“嘘”的手势,示意她听下去。

    骆心镇定下来,琴音徐徐入耳。

    “二哥,你说我是不是很阴险?我明知道自己生了病,还要跑来意大利跟骆骆求复合……”

    “可是她很坚决,不想跟我在一起。没办法,我只好制造出‘无人机坠落事件’,既在孩子们的心目中树立了伟大的父亲形象,又借此让骆骆得知了我的病情。呵呵,计划完成得天衣无缝,连你这个精明的家伙都被我给骗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其实我对她也算是够忠诚了,这么多年,身体上从来没有出过轨。不过,我骗过她好多次。有意的,无意的,故意的,太多了。骗她就是为了留住她,因为我需要她,必须把她牢牢地握在手掌心,才能享受到说不出的安全感……”

    “确切地说,从我盲眼的时候起,就发誓要吃定这个女人,一辈子不放手。至于是爱还是别的什么,我不太确定,可能更多的是需要?生理需要?心理需要?不知道,到现在我也不是很清楚。总之,就是不能放开她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怕跟你说,我曾经有过一个疯狂的想法,那就是考虑要不要在临死之前把骆骆给弄死,让她陪我一起上天堂或者下地狱。可是……,唉,那两个小的也很需要她啊!我只好劝自己,反正她早晚是要死的,我不妨在下面多等她几年……”

    接着,是蒋二爷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少恭,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?是想向我证明你在感情上技高一筹、成果卓著吗?”

    三叔傲然啧唇,“不!我只是想告诉你,就冲你那个一根筋的傻样,这辈子都休想得到骆骆!即便我死了,你也没有机会!因为,她永远都走不出我的影子……”

    录音停了好一会儿,骆心依旧保持着原来的那个姿势。

    猝不及防地,原有的某种认知好像要被颠覆,令她一点准备也没有。

    “不,这东西是假的!凭你的手段,想做什么样的录音都可以……”她怔怔地说道。

    蒋二爷往前挪了两步,“少恭的声音你能分辨不出来吗?不然,让你再听一遍?你再仔细判断一下真假?”

    骆心立刻拒绝,“不,不用了!这就是假的!三叔不可能对你说出这样的话……”

    男人长长地吁气,走到她身旁,蹲下来,呢声问道,“承认现实对你来说就这么难吗?你知不知道,这么多年,你在他心目中只是个依赖品!因为他笃定你是爱他的,因为他需要你这样一个痴情的女人来治疗他小时候的心理创伤,所以他才做出深情缱绻的样子……”

    “够了!”骆心堵上了耳朵,却没能堵住泪腺。

    蒋二爷拧眉望着,温声继续,“若不是你执意要随他而去,我是不会把这份录音拿出来的。心心,这世上不存在真正无私的人,感情没有错与对,爱过就是爱过,这都没什么。可是你不能因为失去了心爱的男人、因为身体上暂时的问题就要寻死觅活!这太不负责任了!”

    骆心早已泣不成声。

    她缓缓抬头,泪眼模糊地望向墓碑上的那双漆黑深瞳,心中涌起无数个“为什么”。

    本就身体羸弱,加上一直饿着,再遭遇了这样的情绪起伏,什么人都受不了啊!

    没一会儿,便两眼一黑,双臂再也撑不住身体,软软地躺了下去。

    幸而蒋二爷眼疾手快,及时揽住了她的肩膀,这才没有摔到地上。

    左豪赶紧跑过来,帮忙抱起骆心,往大门口走去。

    蒋二爷颇有深意地跟墓碑上的那双眼睛对视片刻,若有似无地点点头,这才起身离开。

    骆心回到“栀园”就病倒了。

    高烧,说胡话,满口都是“为什么”三个字。

    吃了药打了针,可是到晚上体温还是三十九度多。

    依旧是昏睡不醒,呓语不停。

    蒋二爷衣不解带地守在床边,始终握着她的小手。

    “病吧,病吧,就病这一次吧!等好了之后,我的小东西就能脱胎换骨、重新开始了!”他满怀希冀地念叨着。

    到了第二天早上,骆心终于醒了过来。

    不过还在发烧,只是意识比之前清楚了一些。

    令蒋二爷惊喜的是,她吃了他亲手喂下的半碗清粥。

    这是个里程碑,意味着“绝食计划”彻底取消。

    但,蒋二爷依旧不敢掉以轻心。

    他太了解她了,知道她有虚与委蛇、假意周旋的本领。

    三天后,骆心彻底退了烧,饮食也完全恢复了正常。

    不过,她不再主动开口说话。

    蒋二爷问一句,她可能会答上一两个字。

    更多时候,是充耳不闻。

    他知道她还有心结,这也是他犹豫了那么久才拿出录音的最大原因。

    可是,不管怎样,她能放弃寻死,这就是一个好的开端。

    蒋二爷等到自己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,便开始为骆心制定新的康复计划。

    ——西医给她的双腿判了死刑,未必中医就没有解决之道。

    听说晖城有位著名的“草庐神医”罗先生,专治各种被西医判了死刑的疑难杂症,不妨一试。

    蒋二爷没有耽搁时间,拿到地址,便带着骆心一同前往。

    那地方居然跟世外桃源似的,有一大排汉风建筑,四处盘踞着竹林小榭,倒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去处。

    号过脉之后,白发白眉白髯的罗神医把蒋二爷单独叫到了一个房间。

    “请问蒋先生,患者是你的什么人?”老者递了一盏茶过来,凝声问道。

    蒋二爷毫不掩饰,“她是我深深爱慕以及正在追求的女子。”

    罗神医点点头,“既如此,那就好办了!这样吧,你们在这里小住几日,我教你一些东西,然后你回家去为她治疗。”

    蒋二爷十分不解,“老神医,我是个粗人,对医理什么的一窍不通,怎么能够为她治病呢?为免耽误病情,还是请老神医出手医治吧……”

    罗神医摇摇头,说了句玄而又玄的话,“医者医病不医心,这世上恐怕只有你才能救她。”

    蒋二爷虽然未能完全参透他的话,但也没有再说什么。

    世外高人大都言辞莫测,尊重便是。

    让左侍卫先回寒城,蒋二爷带着骆心暂时在“草庐”住下。

    每天上午,骆心都要泡两个小时的温泉药汤。

    下午,神医亲自出手,为她针灸。

    因了施针穴位都在头部,容不得丝毫马虎。

    蒋二爷被请了出去,只留两个弟子从旁协助。

    到了晚上,神医指导蒋二爷为骆心的双腿做按摩。

    推拿揉按捏握,每个动作都有不同的落点、力道和时间控制。

    只要弄错一个环节,就得重新来过。

    蒋二爷从始至终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
    每次按摩完,他都会把整个过程详细记录下来,以备不时之需。

    到了第十天晚上,结束按摩之后,蒋二爷出去洗毛巾,罗神医便对始终一言不发的骆心说了一席话。

    他说:“姑娘,这辈子你遇到的每一个人,都是上辈子打过交道的。有的人来向你讨债,有的人则是来找你还债。至于那些萍水相逢、只有点头之交的人,都是上辈子互相没有亏欠的人。你要明白两件事:你该还的债,总会还清;人家欠你的债,也总有清账的时候。若是人家还多了,就变成你欠人家的了。如果时间来得及,最好如数还回去,今生不亏不欠,免得来世作难。”

    骆心听了,只轻扯唇角,点点头。

    第二天上午,左豪从寒城赶过来,把蒋二爷和骆心接回了“栀园”。

    回家之后,蒋二爷便开始了“行医”之旅。

    按照在“草庐”的治疗程序,他每天上午都要用提前备好的药汤为骆心泡浴。

    下午,采用指压的方式,按摩几个特定的穴位,也就是神医针灸过的那些地方。

    到了晚上,依旧是不遗余力地为她按摩双腿。

    做完这些,他才拖着乏累的身子伏案处理公司事务,往往要熬到半夜才能上床休息。

    骆心的反应一直很淡然。

    她不抗拒也不抵触,任他想怎样就怎样。

    但,夜深人静的时候,望着身边躺着的疲惫男人,她没法不动容。

    作为寒城首富,他完全没必要过这样的日子。

    何况,他已经五十多岁,不年轻了!

    难道真如那位罗神医所说,他是上辈子欠了她,所以这辈子来还债的吗?

    可就算她上辈子是死于他手,这辈子他一次次救她于危难,早就应该清账了!

    骆心觉得,他现在已经变成了她的债主。

    心里疼疼的,眼泪就落了下来。

    怕惊醒他,她便捂着鼻子,轻轻抽了一下鼻水。

    孰料,轻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居然吵醒了他。

    “唔……,心心,怎么了?怎么流眼泪了?嗯?”睡眼惺忪的男人伸手就来抚摸她的脸颊,嘴里喃喃问着。

    骆心扁扁嘴巴,“没事,做恶梦了……”

    男人便一把搂住她的后背,往怀里划拉着,“傻瓜,有崇叔这个恶人在,谁也不敢欺负你……,乖,不哭了,用崇叔的睡衣擦擦脸,继续睡觉觉……”

    骆心咬着嘴唇,在他的胸口蹭了蹭脸颊,听话地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夜,更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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